拿?”
安焰眨眨眼,耳根突然有点热:“怎么突然这么肉麻?”
池弈笑笑,转身去给她倒水。
安焰转身往客厅去,视线被落地窗下一台黑色的三角钢琴吸引了,锃亮的漆面在柔和的阳光里泛着冷润的光,是施坦威最经典的款式。
她走过去,把琴盖掀起来。
“还没听过你弹琴呢。”她回头看池弈。
池弈把水递给她,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会弹钢琴?”
“当然是因为我偷偷查过你呀!”安焰笑得理直气壮,“我看过你小时候的比赛视频,想不到吧?”
她凭着脑中的记忆弹了几个和弦,然后偏头看向池弈勾了勾手:“来,让我看看技术生疏了没有?”
池弈笑一下,走过去坐在她身边:“想听什么?”
安焰想了想,说:“浪漫的。”
“浪漫的?”
“嗯,”她点头,眼睛亮起来,“特别特别浪漫的。”
手指落在琴键上,顿了一下,而后缓缓按下第一句。
非常温柔的和弦,右手的旋律也是柔和而克制的,像傍晚夕阳下的絮语,像暴风雨退去之后的海面,晚霞映在上面,水面安静地起伏,有一种沉静的力量。
安焰愣了一下。
她原本以为池弈会弹肖邦或者舒曼,没想到他却选择了贝多芬。
贝多芬c小调,如歌的行板。
严格说来,这不是一首以浪漫为底色的曲子。而更像是暴风雨之后的宁静,阴云散去,夕阳和彩霞降临人间,那种安静而平和的感觉。
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白色纱帘被风带起,一层一层,像被风吹皱的湖面,波光粼粼。
安焰看着池弈。
他低着头,阳光描摹轮廓,在睫毛上镀上淡淡的金晕。
安焰并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,一生中也鲜有想要记住的画面,但此刻、当下,她专注地看着池弈,想要记住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帧画面。
毕竟,还有什么能比跟自己的爱人一起看晚霞更浪漫的呢?
琴声忽然停了下来,池弈有些失神地望着琴键,好半天没回过神。
“怎么了?”安焰问。
池弈没有反应,像是根本没听到,直到安焰走过去拍了拍他。琴键发出一阵砰訇,池弈像是被突然的动静吓到,转头看向安焰,眼神透着几分惶然。
“你没事吧?”安焰觉得今天的池弈有点奇怪。
“不好意思,”池弈牵了牵唇角,拉安焰在身旁坐下,“刚才太专注了没听到你,要不要合奏一首?”
“合奏?”安焰愣了一下,“可是我的琴……”
她想说自己并没有带着琴上来,但随着池弈的视线,一个深色的琴盒映入眼帘。
它就靠在沙发的一边,小牛皮的材质,金属扣件包边,十分低调的包装。
安焰蹲下去,指尖在琴盒表面划过,在侧面看见一个非常低调的印压。
呼吸顿了一下,她欣喜又意外地看向池弈:“给我的?”
池弈站在她身后,只说:“打开看看。”
“喀哒”两声,琴盒掀开。
一把小提琴安静地躺在里面,细腻的木纹,色泽温润,漆面沉而柔,线条流畅紧致。
萨缪尔。
当代最顶级的制琴师之一,一年的产出量只有六把,而且优先供应给独奏家和大赛得奖者,定制名单要排到四五年之后。
安焰难以置信地看向池弈:“不会又是你拍的吧?”
池弈笑笑,只问:“喜欢吗?”
安焰疯狂点头,转头就在池弈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试试。”池弈把弓递给她。
安焰接过来,架上琴试了下音。
瓜奈里的版型,中频厚实,带着饱满的丝绒感,音质自带厚重感和叙事感。和明亮穿透力强的斯特拉迪瓦里比起来,更适合她这种情感型的演奏者。
安焰的眼睛整个都亮起来,像个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,爱不释手。
池弈在一旁安静地看着,过了一会儿才问:“所以,能有幸和安小姐合奏一曲吗?”
安焰笑了一下,把琴架稳:“合奏什么?”
“想试试勃拉姆斯么?”
“哪首?”安焰来了兴趣。
安焰读着谱子试奏了一下,是,一首小提琴和钢琴奏鸣曲的体裁。
克制、深情,不动声色的叙述,却句句有力。
安焰点点头,等池弈坐回钢琴前。
第一次合作,没有人说过要怎么处理。
安焰拉琴情绪充沛,甚至会有一些自由的个性化处理。可每一次,钢琴的声部都能跟上,安稳又可靠地把她托住。
她以为池弈会是德奥学院派严肃内敛的处理风格,却没想到他完全懂她的温暖歌唱性内核,钢琴和小提琴的呼应,像一来一往的爱情对白。
那种默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