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你去
油灯火苗一跳,爆出个灯花。
姜甜甜的手还被霍北山攥着,男人的掌心粗糙温热。
“半个月……”
姜甜甜喃喃重复,眼睫毛颤了颤。
这深山老林,没了他,夜里的风声都像鬼叫。
她不想一个人待着。
“北山哥。”姜甜甜抬起头,小鹿似的眼睛里透着股犟劲,“我跟你去。”
霍北山眉头狠狠一跳,想都没想就回绝:“胡闹。”
“我不进勘探队。”
姜甜甜轻声说,“你当向导领路,我就跟在后面,不耽误你们。”
霍北山像听了什么笑话,黑眸眯起,上下打量着姜甜甜。
“你知道那地方晚上多冷吗?零下三十度,尿尿都能冻成冰柱子。”
他语气硬邦邦的,企图用恶劣的环境吓退她,“没房子,只有帐篷,甚至有时候得睡雪窝子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姜甜甜迎着他的目光,“我有手有脚,我会做饭,还会开枪——你教我的。”
霍北山被噎了一下。
“不行。”
他咬着牙,“这事没商量。你在家待着,我让大勇把你送到场部招待所住半个月,那里人多,安全。”
“我不去招待所,那儿我住不习惯。”
姜甜甜倔劲儿上来了,绷着脸,“我就要跟着你。”
“姜甜甜!”
霍北山猛地拔高嗓门,连名带姓地吼她。
屋里气氛一下僵住了。
男人从没冲她吼过。
平日里,他哪怕是再生气,对着她也是轻声细语的。
这还是头一回,他冲她吼。
姜甜甜身子一抖,眼圈瞬间红了,人却更倔了。
她咬着下唇,盯着霍北山,不说话,也不退让。
霍北山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里窝着火,又没处发。
他那是气吗?
他那是怕!
“鬼见愁”那种地方,带上她?万一有个好歹,他这辈子都别想活了。
霍北山把碗往桌上一搁,转身大步迈出门。
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摔得震天响。
没一会儿,院子里传来“哐、哐”的劈柴声。
姜甜甜眼泪终于没忍住,簌簌往下掉。
她胡乱抹了一把,吸了吸鼻子,走到柜子前,拿出厚棉袄、厚袜子,还有做好的护膝、手套。
既然男人不答应,她就自己准备。
腿长在自己身上,大不了偷偷跟着,哪怕被他骂死,她也不要一个人被丢下。
院子里的劈柴声响了很久。
霍北山一身热汗,顺着脊梁往下淌。
脚边木柴堆成了小山,最后一斧头深深嵌进木墩子,拔不出来。
他喘着粗气,盯着斧头,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,剩下的全是无奈和心疼。
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。
他在外跟狼斗、跟熊斗,没皱过一下眉头。
回到家,却拿个小丫头没一点办法。
霍北山抹了把汗,拔出斧头扔在一边,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进屋。
屋里静悄悄的。
姜甜甜已经躺下了。
她背对着外侧,在被子里缩成一团,连个后脑勺都没露出来。
霍北山看着被子鼓起的小包,心里发虚。
他轻手轻脚洗漱完,吹了灯,钻进被窝。
炕烧得热乎。
往常他一躺下,她早就泥鳅似的钻进怀里,手脚缠上来。
可今天,姜甜甜一动不动。
霍北山瞪着黑漆漆的房顶,知道她没睡。
一分钟,两分钟。
被冷落的滋味,比在大雪地里趴一宿还难受。
霍北山翻过身,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睡了?”他试探着问,声音压低了,带着点服软的意思。
没人理他。
霍北山叹了口气,长臂一伸,连人带被子一把捞进怀里。
怀里的人僵了一下,手肘往后顶,无声地抗拒。
“别动。”
霍北山手臂收紧,像把铁钳子似的把她箍在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蹭了蹭,“让我抱会儿。”
姜甜甜不动了,身子还是绷着,也不说话。
霍北山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吸了一口皂角香,心里的火才算压下去。
“倔骨头。”
他闷声闷气地骂了一句,手掌却顺着她的背脊轻轻安抚,“我是怕你吃苦。那山里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
姜甜甜还是不吭声,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。
霍北山知道,这是委屈了。
他翻身坐起来,把姜甜甜也拉起来,让她面对着自己。
黑暗中,虽然看不清脸,但他能感觉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盯着自己